建筑师马岩松心中的“北京2050”

绿色的爬山虎占据了半壁墙垣,在北京北新桥板桥南巷胡同内一座不起眼的老式办公楼里,由马岩松 创立的以时尚和未来感著称的MAD建筑师事务所坐落其中。

作为国内建筑师“名流”,马岩松获得的荣誉包括“国内建筑师中标国外标志性建筑第一人”(2006年加拿大The Absolute Towers,又称‘梦露大厦’,将于2011年建成),参与2008年北京鸟巢火炬塔 设计。除此之外他还拍过广告,代言过名车,他拍起照来酷劲十足的表情都使他和他的作品一同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

在MAD建筑事务所内,一身牛仔休闲打扮的马岩松笑着告诉《中国经济周刊 》:“我觉得自己和外界给我的时尚、先锋的定位相矛盾,我认为不是一提先锋,就是怪异,就是没法交流思想,相反我觉得我是个挺温和的人。”

但这个自称“温和”的人,在建筑设计时有着自己坚持的理想和信念,他说:“我不和两类人打交道,一类是去我那里找工作,上来就问工资给多少的;第二类就是找我做项目的开发商 ,一开始就问我收多少钱的。”之所以如此,按他的话说:“建筑师的设计要对人们未来的美好生活负责,不是所有的设计都是以合同和金钱为依据的。”

作为一位有着国外教育背景和工作经验的建筑师,马岩松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Yale University),获得建筑学硕士,并在毕业时因为给纽约设计世贸大厦重建“飘浮岛”方案获优秀设计毕业生奖。同时,他在著名的伦敦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和纽约埃森曼建筑事务所的工作经验,也让他对中西方建筑的不同之处有自己的体会。

马岩松告诉《中国经济周刊》:“欧洲的古代建筑和中国的古代建筑代表了中西方两种不同的文化。”但是后来,“中国在改革开放这三十年出现的大规模建设因为没有经过西方历史上的工业革命和文化革命历程,只是一味的抄袭和拿来,导致中国的当代建筑都是一些乏善可陈的混合物。”具体来说,“好像一提到传统和现代融合就用红色,加个拱,或是高楼上加个亭子,加个屋顶。”又比方说,“卖房子的开发商还以‘东方威尼斯 ’、‘东方巴黎’来吸引消费者,认为这样就是在卖豪宅。”

而且,马岩松认为西方的建筑设计史和西方不同时期的思潮间是一种因果的关系。”举例来说,“现代主义体现在建筑上,就是那一时期建筑成了解决社会问题的功能化的机器。”具体表现为“为了解决战后人们没房子住的问题,建筑被设计成方块,容易复制的,低成本简单模式。后来这个思潮一直影响到全世界,后来还发展成一种现代主义美学。”

对于现在西方建筑的主流设计思想,马岩松认为是“低碳和绿色建筑。”他说:“中国建筑 缺少的就是这一点,现在一谈到低碳建筑首先就觉得是技术上达不到。”

在他看来,技术的原因还是次要的,归根结底,还是源于中国目前的建筑观念还没有“达到一个愿意付出的阶段,还处于索取、有机会就捞一把的阶段。”马岩松认为“绿色低碳建筑是一种伦理道德建筑,最简单的说就是尊重,尊重世界,尊重未来的人。不是说盖绿色建筑可以打多少分儿或是有多少补贴。”打个比方来说:“就像爱你自己的小孩儿,不会因为想着打分儿去当一个好父亲。你爱他就会想尽办法对他好。”

素有建筑界的“诺贝尔”之称的建筑界最著名奖项“普利策建筑奖” (Pritzker Prize)自1979年创立至今还没有中国的建筑师获此殊荣。

对于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普利策建筑奖的得主,马岩松笑答:“下一个肯定没戏,因为历届得奖的建筑师大都已经到了白发苍苍的年龄。”但是,“所有人也都可以说希望得奖,不过恐怕等真到那个年龄的时候可能早已不在乎这些奖项了。”

嫌自己“成名太早,希望再经历久一些磨练”的马岩松把建筑设计看成是一种乐趣。并把“做自己”和“做自己想要的建筑”贯穿在他设计始终,按他的话说:“百年之后,一个建筑师不可能翻出当年的报纸、杂志证明自己是个名人,但是他设计的实实在在的建筑却是证明自身价值的最好物证。”

马岩松笑言,从他设计“飘浮岛”开始,就有人说他是“不靠谱”、“异想天开”的设计师。美国著名建筑师弗兰克.格里(Frank Gehry)当时对他作品评价“像一个外星生物。”

“不靠谱”的马岩松认为,未来的城市发展方向应该是一个“山水城市,要充分考虑到居住在城市中人的利益和人与自然的和谐。”打个比方就是,“像中国古代的建筑一样,注重人与自然的结合,让人们可以寄情于景,在自然环境的熏陶中吟诗作画。”

他认为,如果解决不好“城市发展应为居住在城市中的人服务”这层关系,就会出现矛盾。就好像现在城市建地标性建筑所遇到的反对声,“人们反对的不是地标性建筑,而是与他们生活没有关系的地标性建筑。”

“央视新大楼是北京CBD的地标性建筑,当时设计初衷中有下面形成绿地的想法,但那块绿地还是被围起来了,人们并不能使用它。”与此相类似,“奥运会建的那些地标,如鸟巢等,人们还是不能随便进出,平常也没有免费的公益演出让人们真正的去体会并使用它。”

马岩松认为,一个好的建筑师要做到平衡开发商和老百姓两方面的利益,一方面开发商是出资人,建筑师的设想要靠资金支持去完成;另一方面,老百姓不给建筑师钱,但却有发言权,因为他们是直接的使用者,是建筑师作品的评判者。

那马岩松自己是如何做的?“我虽然想做到平衡两方的利益,但结果往往是两方都不满意。”马岩松认为,“建筑师要有自己的观念,要能洞察未来城市的发展。”

正是有这样一种理想的支持,马岩松设计了“北京2050”的方案。这个方案在国内没有展览过,原因是“找不到赞助。”该方案是2006年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展出后通过网络被人们知道的。

这个看似又一个“不靠谱”的未来感十足的设计,用马岩松的话说,“就是想单纯的做点东西出来,让大家看。”

“我做很多东西,不是以实现为目的,实现就要受很多牵制,我认为未来就是这样,就先画出来,这反而有一个更好的作用,可以影响人,影响人的观念。”马岩松告诉《中国经济周刊》。

“北京2050”分为三个部分: 人民公园、CBD上空的浮游之岛和未来胡同。据马岩松介绍,这其实是想解决三个问题:“未来被绿色覆盖的公园,是想解决公共空间的问题,让其转变为市民可以真正利用的公共空间,成为未来城市的‘绿肺’。”

而飘浮的CBD是要解决“高密度城市的问题,高密度就是缺乏土地,未来的CBD不再简单的追求高度,而是把城市变成水平的,将数字工作站, 多媒体商业中心, 独立飞行器停泊站, 剧场,餐厅,公园,旅馆,图书馆,观光,展览,体育健身, 甚至人工湖等城市功能和建筑抬到CBD城市中心之上。”

最后一部分“未来胡同”,是想解决老城市中历史的发展问题。在胡同里安装水滴状的胡同泡泡,这个光滑的金属曲面类似外太空小生命体的建筑其实是加建在北京古老四合院内的卫生间和通向屋顶平台的楼梯。以这种方法让古老的历史在现代中得以延续。而这种最初乌托邦似的理想,在展览的三年之后第一个“32号泡泡”已经出现在了北京老城区的北兵马司胡同 。

在采访结束的时候,记者在MAD办公室里发现了那个传说中马岩松设计的“为了使金鱼过得更幸福”的鱼缸。这个秉承他一贯为居住者提供幸福理念的设计,通过摄像机对鱼缸内鱼的活动范围跟拍,经分析发现传统的四方形鱼缸与金鱼的实际活动范围并没有直接关系,于是一个内部扭曲并有多条管道相通的鱼缸应运而生。该设计获得2004年美国纽约建筑联盟青年建筑师奖。

马岩松告诉记者,两、三年前的某次慈善拍卖会,这个鱼缸拍了40万,全部捐给公益事业。最近为奥地利使馆SOS儿童村募捐,他又做了一个鱼缸拍卖。虽然也曾有人找他谈过收买鱼缸的版权,要将其商业化批量生产,但按马岩松的话说:“不是所有的设计都要变成商业,再说我也不确定生活在我鱼缸里的鱼是否幸福。”记者 张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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